從「跳舞很療癒」到「身體也能參與治療」

文獻整理:張瓊鎂 Fifi|德國BTD註冊 舞蹈治療師
很多人聽到「舞蹈動作治療」時,第一個反應常常是:「所以是跳舞嗎?」
也有人會問:「我不會跳舞,可以參加嗎?」
甚至在醫療或心理專業場域裡,也常有人好奇:舞蹈動作治療到底是藝術活動、運動課程,還是真的具有心理治療意義?
這些問題很重要。
因為當我們談「舞蹈動作治療」時,真正談的並不是舞步,也不是表演,更不是要把一個人變成會跳舞的人。舞蹈動作治療關心的是:一個人如何透過身體、動作、情緒、關係與覺察,重新理解自己,並讓身心有機會整合。
在我的工作裡,我常常看見一件事:很多人其實不是不知道自己累了,而是不知道怎麼感覺自己的累;不是沒有情緒,而是情緒已經在身體裡停留太久,久到變成胸口的悶、肩頸的硬、腹部的緊、呼吸的淺、睡眠的淺,甚至是一種「我好像一直在撐著」的生活狀態。
身體不是只用來撐住人生的。
身體也是讓我們感覺自己還活著、還能回到自己的地方。
這篇文章想整理一篇重要的實證研究,讓一般讀者可以理解,也讓醫師、心理師、治療師與助人工作者,可以更清楚看見:舞蹈動作治療與舞蹈介入,究竟在心理健康上有哪些研究支持?它們適合什麼?又有哪些地方需要謹慎看待?
本文主要參考 Koch 等人在 2019 年發表於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的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。這篇研究整合了 41 篇控制組介入研究,共 2,374 位參與者,其中包含 21 篇舞蹈動作治療研究與 20 篇舞蹈介入研究,是目前理解舞蹈動作治療與舞蹈介入心理健康效果的重要文獻之一。
一、舞蹈動作治療是什麼?
舞蹈動作治療,英文是 Dance Movement Therapy / Dance Movement Psychotherapy,常簡稱為 DMT。
它是一種以身體與動作為核心的心理治療方式。研究文章中引用美國舞蹈治療協會的定義,指出舞蹈動作治療是「心理治療性地使用動作」,目的在促進個體在情緒、社會、認知與身體層面的整合,進而改善健康與幸福感。
換句話說,DMT 不是舞蹈課,也不是運動課。它更接近一種身體取向的心理治療。
它會關心:
| 面向 | 舞蹈動作治療關心的問題 |
|---|---|
| 身體 | 我如何感覺自己的身體?我是否能覺察緊繃、疼痛、疲憊、活力? |
| 情緒 | 我的情緒如何透過身體表現?我是否能用動作表達語言說不出的感受? |
| 關係 | 我如何靠近、退後、同步、界線、連結他人? |
| 認知 | 我如何理解自己的身體經驗?如何把動作經驗轉化為自我理解? |
| 主體感 | 我是否能重新感覺「我可以選擇」、「我可以停下」、「我可以移動」? |
一般人可能會說:「我只是動一動,為什麼會有心理效果?」
但在 DMT 的觀點裡,身體和心理不是分開的。當一個人改變了呼吸、姿勢、重心、速度、空間感、與他人的距離,他其實也在經驗不同的自己。
有時候,一個人先在動作裡學會「站穩」,才慢慢在生活裡知道自己可以有界線。
有時候,一個人先在身體裡感覺「我可以慢下來」,才開始知道原來自己不必永遠緊繃。
有時候,一個人先在團體裡被看見、被同步、被接住,才慢慢感覺自己不是孤單的。
這就是 DMT 迷人的地方:它讓身體成為治療的一部分。
二、舞蹈動作治療和一般舞蹈介入有什麼不同?
這篇研究很重要的一點,是它把 DMT 舞蹈動作治療 和 dance interventions 舞蹈介入 分開分析。
兩者都可能對健康有幫助,但它們不是同一件事。
| 比較面向 | 舞蹈動作治療 DMT | 一般舞蹈介入 Dance Intervention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定位 | 心理治療/身心整合 | 健康促進/身體活動/舞蹈學習 |
| 帶領者 | 舞蹈動作治療師或受過相關訓練的治療者 | 舞蹈老師、運動教練、物理治療師、護理師等 |
| 主要目標 | 情緒調節、自我覺察、人際互動、身心整合 | 動作功能、生活品質、體能、社交參與 |
| 是否需要會跳舞 | 不需要 | 視課程而定 |
| 常見方法 | 鏡映、動作探索、身體覺察、非語言隱喻、動作反思、團體互動 | 舞步練習、節奏訓練、舞蹈組合、身體活動 |
| 適合描述 | 「用身體參與心理治療」 | 「用舞蹈促進健康」 |
這個區分非常重要。
如果我們把 DMT 簡化成「跳舞很療癒」,就會失去它作為心理治療的專業深度。
如果我們把所有舞蹈活動都稱為舞蹈治療,也會讓醫療與心理專業難以清楚辨識介入的目的、方法與風險管理。
比較準確的說法是:
舞蹈可以具有健康促進效果;而舞蹈動作治療,是以身體、動作、情緒、關係與反思為核心的心理治療專業。
三、這篇研究怎麼做?為什麼值得參考?
這篇 2019 年的統合分析,整合了 2012 年 1 月到 2018 年 3 月之間的研究,共納入:
| 研究項目 | 數字 |
|---|---|
| 納入研究數 | 41 篇控制組介入研究 |
| 總參與者 | 2,374 人 |
| DMT 研究 | 21 篇 |
| 舞蹈介入研究 | 20 篇 |
| 研究族群 | 憂鬱、焦慮、思覺失調、自閉症、長者、癌症、神經疾病、慢性心臟衰竭、心血管疾病等 |
| 追蹤研究 | 8 篇有 follow-up 資料 |
研究者關心的結果包括:生活品質、臨床心理結果、憂鬱、焦慮、人際能力、認知能力與心理動作功能。
如果用一般人能理解的方式說,這篇研究想問的是:
DMT 和舞蹈介入,對心理健康有沒有幫助?
對憂鬱、焦慮、生活品質、人際、認知、動作功能,哪一類效果比較明顯?
DMT 和一般舞蹈介入的效果是否一樣?
做完課程後,效果會不會維持?
這些研究的品質是否足夠讓我們放心解讀?
四、整體結果:有效,但需要專業解讀
這篇研究的整體結果顯示,DMT 與舞蹈介入對健康相關心理結果有 中等效果,整體效果量為 d = 0.60。在心理與醫療研究裡,這通常可以理解為具有實際意義的改善效果。
不過,研究也同時指出,整體異質性很高,I² = 72.62%。
這句話很學術,我用比較白話的方式說:
整體看起來有效,但不同研究之間差異很大。也就是說,不能簡單說「只要跳舞就一定有效」,而是要看介入形式、對象、目標、帶領者、測量方式與研究品質。
這對醫師和助人工作者特別重要。
因為臨床上我們不會只問「這個方法有沒有用」,還會問:
對誰有用?
對什麼問題有用?
效果多穩定?
有沒有風險?
可以搭配哪些治療?
需要什麼專業訓練?
如何評估療效?
五、不同心理健康結果的效果整理
這篇研究把結果分成幾個大類。以下用表格整理,讓一般讀者和專業人員都比較容易理解。
| 結果類別 | 效果量 | 可以怎麼理解 |
|---|---|---|
| 生活品質 Quality of Life | d = 0.67 | 中等偏明顯效果,可能改善主觀幸福感、生活滿意度、睡眠、自尊、日常功能等 |
| 情緒/臨床結果 Affect / Clinical Outcomes | d = 0.56 | 中等效果,包含憂鬱、焦慮、壓力、情緒困擾等 |
| 人際能力 Interpersonal Skills | d = 0.85 | 大效果,但研究差異也較大,需謹慎解讀 |
| 認知能力 Cognitive Skills | d = 0.53 | 中等效果,可能與注意力、記憶、身體意象、認知功能有關 |
| 心理動作功能 Psycho-motor Skills | d = 0.65 | 中等效果,尤其在舞蹈介入與帕金森氏症相關研究中較穩定 |
| 其他結果 Residuals | d = 0.47 | 小到中等效果,包含部分生理變項與思覺失調陽性症狀等 |
其中,焦慮與憂鬱的次分析也值得注意:焦慮效果量為 d = 0.47,憂鬱效果量為 d = 0.54,兩者都呈現正向效果。
這裡可以簡單理解為:
DMT 與舞蹈介入不只是「讓心情好一點」,而是可能在憂鬱、焦慮、生活品質、人際互動、認知與動作功能上,都有不同程度的幫助。
六、DMT 的效果:比較小,但更穩定
這篇研究最值得仔細看的地方,是它把 DMT 舞蹈動作治療和一般舞蹈介入分開分析。
結果顯示:
| 類別 | 整體效果 | 穩定性 |
|---|---|---|
| DMT 舞蹈動作治療 | d = 0.30 至 0.35 左右 | 結果高度一致,I² = 3.47 |
| 舞蹈介入 | d = 0.81 | 效果較大,但差異很高,I² = 77.96 |
研究指出,DMT 的效果雖然比一般舞蹈介入小,但結果更一致、更穩定;舞蹈介入的效果較大,卻也更不穩定。
這件事非常重要。
在臨床上,「效果大」不一定代表比較適合臨床使用;「效果穩定」往往更有參考價值。尤其 DMT 研究多半來自醫療或機構場域,參與者常是較嚴重的臨床族群,因此效果看起來較小,但臨床意義可能更高。研究也提到,許多 DMT 研究來自機構醫療情境,面對較嚴重受損的臨床個案,因此雖然效果較小,但具有較高的臨床相關性。
我會這樣理解:
一般舞蹈介入像是一種健康促進,對身體功能、活力與生活品質可能有很好的幫助;DMT 則更像是進入心理與身體交會處的治療工作,效果可能沒有那麼戲劇化,但更穩定,也更適合臨床脈絡。
七、為什麼身體與動作會影響心理健康?
這是很多醫師、心理師和一般民眾都會問的問題。
從 DMT 的觀點來看,身體不是心理的外殼,而是心理經驗發生的地方。情緒不是只在大腦裡,情緒也會出現在呼吸、肌肉張力、姿勢、節奏、動作衝動與人際距離裡。
這篇研究也整理了 DMT 與舞蹈可能產生效果的幾種機制,包括愉悅與遊戲感、美感經驗、非語言意義建構、行動中的過渡空間、創造性,以及動作本身帶來的生理與心理變化。此外,DMT 也包含一些更具治療性的技術,例如鏡映、動作分析、非語言隱喻、想像技巧、冥想技巧、內省與聚焦等。
可以用以下表格理解:
| 可能機制 | 白話說明 | 在課程或治療中可能發生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身體覺察 | 重新感覺自己的身體 | 覺察呼吸、重量、緊繃、疲憊、舒適與不舒適 |
| 情緒調節 | 透過動作協助情緒流動 | 用推、拉、伸展、收縮、搖晃、停下來表達情緒 |
| 非語言表達 | 語言說不出的,身體先說 | 悲傷、憤怒、害怕、渴望連結,可能先透過姿勢或動作浮現 |
| 人際同步 | 在動作中經驗關係 | 鏡映、同步、靠近、保持距離、被看見與回應 |
| 主體感 | 重新感覺「我可以選擇」 | 我可以停下、拒絕、靠近、轉身、站穩 |
| 美感與心流 | 從功能身體回到有生命感的身體 | 身體開始有節奏、有流動、有美感 |
| 團體支持 | 身體在關係裡被接住 | 感覺自己不是孤單的,而是與他人共同存在 |
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在 DMT 團體裡,並不是因為「跳得很好」而改變,而是因為他第一次感覺:
原來我可以慢下來;
原來我可以在別人面前表達;
原來我的身體不是壞掉了,而是在提醒我;
原來我可以有界線;
原來我可以不用一直撐著。
這些經驗聽起來很細微,但對長期焦慮、憂鬱、創傷壓力、照顧壓力或身心失衡的人來說,可能是很深的轉變。
八、誰可能適合?
從研究與臨床實務來看,DMT 或舞蹈介入可能適合以下族群作為輔助性身心支持:
| 族群 | 可能目標 |
|---|---|
| 長期壓力者 | 放鬆、身體覺察、情緒調節、重新感覺自己 |
| 焦慮或憂鬱傾向者 | 降低反芻、增加身體穩定感、提升主體感 |
| 照顧者 | 釋放壓力、恢復自我照顧、降低身心耗竭 |
| 青少年 | 情緒表達、人際互動、自我認識、身體意象 |
| 長者 | 維持動作功能、社交參與、生活品質 |
| 慢性病或復健族群 | 增加身體信任、改善生活品質、促進參與感 |
| 高壓職場工作者 | 壓力調節、身體界線、團隊互動、復原力 |
但我也想溫柔提醒:
DMT 不是所有人的唯一答案,也不是所有狀況都適合立刻進入深層身體探索。
如果一個人正在急性精神症狀、嚴重解離、創傷高度活化、自傷風險、身體疼痛未評估,或有急性醫療問題,應先由醫療與心理專業進行評估,再決定是否適合參與,以及適合個別或團體形式。
真正專業的身體取向工作,不是讓人「釋放到失控」,而是讓人有足夠安全感,慢慢回到身體裡。
九、給醫療專業人員的理解:它可以放在哪裡?
如果從醫療與整合照護的角度來看,DMT 和舞蹈介入可被視為一種 輔助性、非藥物、身體取向的心理社會介入。
它可以考慮放在以下情境:
| 臨床情境 | 可思考的介入方向 |
|---|---|
| 憂鬱、焦慮、壓力相關症狀 | 作為心理治療、藥物治療或正念訓練外的輔助介入 |
| 腫瘤照護 | 支持身體意象、疲憊感、情緒壓力與生活品質 |
| 神經復健或帕金森氏症 | 舞蹈介入可能協助平衡、步態、動作協調與生活參與 |
| 慢性病照護 | 協助病人恢復身體信任與自我照顧動機 |
| 精神復健 | DMT 可作為團體治療的一環,支持情緒、關係與身體覺察 |
| 長者健康促進 | 提升社交互動、動作功能、生活滿意度 |
| 青少年與兒童 | 支持情緒表達、人際同步、注意力與身體界線 |
對醫師來說,最重要的不是把 DMT 當成「另類療法」,而是把它放在 身心整合、心理社會支持、復健與生活品質改善 的脈絡中。
它不取代藥物,不取代必要的精神醫療,也不取代心理治療。
但它可以補上某些語言治療較難觸及的地方:身體感、動作感、情緒張力、關係距離、羞恥感、僵住感,以及一個人是否能重新感覺自己有力量。
十、和正念很像嗎?研究中有一個有趣發現
這篇研究也比較了控制組。當 DMT 或舞蹈介入和等待名單、一般照護相比,效果比較明顯;但當它和主動控制組相比,例如運動、冥想、放鬆練習,效果會下降。尤其和冥想介入相比時,效果差異幾乎趨近於零,表示兩者可能有某些相近的作用機制。
這點很值得思考。
DMT 和正念都重視:
回到此時此刻;
覺察身體感受;
中斷反覆思考;
與情緒保持一點距離;
重新經驗呼吸與身體;
讓人從自動化反應中醒過來。
但 DMT 比“正念Mindfulbess"多了一些元素,也是我在推廣的“正身Bodyfulness”的概念:
| 正念常見元素 | DMT 另外增加的元素 |
|---|---|
| 呼吸覺察 | 動作表達 |
| 身體掃描 | 人際同步 |
| 當下覺察 | 空間與距離探索 |
| 非評價觀察 | 情緒具象化 |
| 安住身體 | 關係中的身體經驗 |
| 放下反芻 | 創造、遊戲與美感經驗 |
所以我會說:
DMT 是一種會動的正念,也是一種有關係、有情緒、有創造性的身體覺察。
十一、效果會維持嗎?
這篇研究中有 8 篇研究提供追蹤資料,平均追蹤時間約 22 週。結果顯示,大部分效果在介入結束後仍維持穩定,甚至有些效果略為增加。
這很有意思。
因為這表示 DMT 與舞蹈介入的效果,可能不只是「上課當下覺得舒服」。它可能啟動一種身體學習:
我開始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緊繃;
我開始知道自己可以停下來;
我開始知道情緒來的時候,我可以呼吸、移動、調節;
我開始在生活裡用身體提醒自己;
我開始把療癒帶回日常,而不只留在課堂裡。
這也是我一直相信的事:
療癒可以是平凡的小片刻。
它不一定發生在昂貴或華麗的地方。
它也可能發生在一次深呼吸、一個伸展、一段散步、一個被身體接住的瞬間。
十二、這篇研究也提醒我們:不要過度神化舞蹈治療
作為一位舞蹈動作治療師,我很珍惜這篇研究帶來的支持,但我也認為,越是相信身體工作的價值,越需要誠實面對研究限制。
這篇文章清楚指出,目前研究仍有幾個限制:
| 限制 | 對解讀的影響 |
|---|---|
| 異質性高 | 不同研究差異大,不能把所有結果簡化成一句「一定有效」 |
| 樣本數偏小 | 有些研究的結果可能不夠穩定 |
| 研究品質不一 | 有些研究缺乏隨機分派、控制組設計或完整報告 |
| 測量工具差異大 | 自評、觀察評分、動作測驗、認知測驗可能得到不同效果 |
| 觀察評分可能放大效果 | 若評分者知道研究目的,可能產生期待效應 |
| DMT 與舞蹈介入混合 | 兩者性質不同,未來研究應更清楚分開分析 |
作者也指出,這篇統合分析的優點是提供目前研究的廣泛概況,但因為研究類型很廣,所以結論比較適合當作「整體方向」與「未來研究基礎」,而不是對每一種族群都下定論。
我很喜歡這樣的態度:
專業不是把一個方法講得無所不能,而是知道它的可能,也知道它的邊界。
十三、未來研究需要什麼?
這篇文章建議,未來 DMT 與舞蹈介入研究需要更嚴謹的設計,包括更大的樣本數、隨機控制研究、主動控制組、清楚描述介入流程、降低偏誤、標準化測量工具,以及長期追蹤。作者也建議未來應把 DMT 和一般舞蹈介入分開分析,並結合量化研究、質性研究、藝術本位研究與臨床機制研究。
這對 DMT 的發展非常重要。
因為 DMT 的核心不只在於「結果有沒有改善」,也在於:
為什麼改善?
是哪一個環節產生改變?
是身體覺察?
是情緒表達?
是團體連結?
是治療關係?
是人際同步?
是創造性?
是主體感重新出現?
當我們能更清楚說明這些機制,DMT 就能更穩固地與醫療、心理、教育、復健與社區照護對話。
十四、我會如何總結這篇研究?
如果要把這篇研究濃縮成幾句話,我會這樣說:
| 重點 | 簡明理解 |
|---|---|
| 整體效果 | DMT 與舞蹈介入對心理健康相關結果有中等正向效果 |
| DMT 特色 | 效果較小,但更穩定,較貼近臨床心理治療 |
| 舞蹈介入特色 | 效果較大,但研究差異較大,對動作功能尤其有潛力 |
| 憂鬱與焦慮 | 研究支持 DMT 與舞蹈介入可降低憂鬱與焦慮 |
| 生活品質 | 對生活品質有中等偏正向效果 |
| 人際與認知 | 可能有幫助,但仍需更多高品質研究 |
| 臨床態度 | 可作為輔助性身心介入,不應取代必要醫療與心理治療 |
| 未來方向 | 需要更多嚴謹研究、機制研究與長期追蹤 |
十五、回到人:為什麼這件事值得被理解?
研究數字很重要。
效果量很重要。
控制組、統合分析、異質性,也都很重要。
但最後,舞蹈動作治療真正碰觸的,仍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一個長期焦慮的人,可能已經很久沒有感覺自己的呼吸。
一個憂鬱的人,可能不是不想動,而是身體已經失去方向。
一個長期照顧別人的人,可能已經忘記自己的身體也需要被照顧。
一個在關係裡受傷的人,可能需要先在身體裡重新學會距離、靠近與界線。
一個經歷疾病的人,可能需要重新和自己的身體和解。
DMT 的美,不在於它讓人變得會跳舞。
而在於它讓人重新感覺:
我還在。
我可以動。
我可以停。
我可以選擇。
我可以用身體找回自己。
對一般人來說,這是一條回到身體的路。
對醫師與助人工作者來說,這是一種值得被理解的輔助性身心介入。
對我來說,這也是一種很深的信念:當語言還說不出來時,身體有時候已經在替我們說話了。
參考文獻
Koch, S. C., Riege, R. F. F., Tisborn, K., Biondo, J., Martin, L., & Beelmann, A. (2019). Effects of dance movement therapy and dance on health-related psychological outcomes: A meta-analysis update. Frontiers in Psychology, 10, 1806. https://doi.org/10.3389/fpsyg.2019.018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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